不出原有街道模样的住户区，机灵地脚步一拐，先在白教堂区大街的杂货铺里购置了一盏煤油灯，而后踏入逼仄复杂的巷子里。

&esp;&esp;这棚户搭棚户、扩建再改建的贫民窟，其中构造比迷宫还复杂。幸而现在已是晚上，刚好是码头和河岸工人入夜换班的时间。

&esp;&esp;狭窄的住宅区人头攒动。贝尔把大衣一脱、衬衣袖子撩到手肘。在昏暗夜色之中，这么提着煤油灯的样子，倒是和其他工人没什么区别。

&esp;&esp;他往路边三两凑在一起抽烟的工人前一凑，换上了地道的苏格兰口音，稍作打探，就拿到了线索。

&esp;&esp;白教堂区住着不少苏格兰工人，工人们一听贝尔说话含糊不清、还主动递来了香烟，压根没怀疑他的动机。

&esp;&esp;“你说贝克特家，不就是楼上么？”

&esp;&esp;点烟的工人，发黄的手指往斜对面的破旧公寓一指，“三楼就是！你这家伙，不是来收债的吧？”

&esp;&esp;收债？听起来小佩妮的家境比他预计的还不好。

&esp;&esp;贝尔眉梢一挑，露出无奈笑容：“人在外都不容易，赚点外快。”

&esp;&esp;意思就是承认了工人的推测。

&esp;&esp;“唉！琼也不容易，”工人摇了摇头，“这么聪明的女人，却找了个混球。就算分开过日子又怎么样？她一心想把女儿送去读书、甚至打算让佩妮当个秘书，却架不住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棍。”

&esp;&esp;话音落地，另外一名工人也忍不住插嘴。

&esp;&esp;“上周我还看到有人闯入她家呢，幸好琼和佩妮都在火柴厂。我听那几个人的意思……是在找什么东西？别是她那个混账男人又私自把琼的嫁妆拿去卖了吧。”

&esp;&esp;“还能有多少嫁妆？不都还债了！”

&esp;&esp;抽烟的工人说起来风凉话，“而且，琼都失踪一星期了！日子过到绝路，抛下孩子自杀都说不定。你上去看看吧，但她家可没多少东西了。”

&esp;&esp;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esp;&esp;贝尔又和几名工人客套几句，然后直奔琼与佩妮的家。

&esp;&esp;小佩妮的住家极其破败，饶是如此，陈旧公寓也被分割出了数个单间出租。现在是换班时间，三层公寓的走廊上极其喧嚣热闹，压根没人关心贝尔这个生面孔出入是来做什么的。

&esp;&esp;他按照线索，直奔顶楼——

&esp;&esp;然后贝尔就在房间尽头，理应是小佩妮与妈妈居住的房门前，看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esp;&esp;侦探的职业本能让他蓦然改变了前进路径。

&esp;&esp;贝尔反应飞快，立刻就拐到了隔壁敞开的房门，这屋子里挤满了打着赤膊的工人，屋子里无比热闹，正在打牌。

&esp;&esp;“带我一个！”贝尔一边嚷嚷着融入环境，一边侧头看向盯梢小佩妮家的两个人。

&esp;&esp;这两个男人，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是白教堂的工人，二人压低声音交谈着。

&esp;&esp;“那女人还没回来？”

&esp;&esp;“她的女儿还在家，这家伙不可能藏一辈子！”

&esp;&esp;“去楼下等，他的，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我还要在贫民窟站岗。”

&esp;&esp;“那能怎么办？拿不回……的话，恐怕连命都没了！”

&esp;&esp;窃窃私语透过牌桌的喧嚣，传入贝尔侦探的耳畔。

&esp;&esp;他越是倾听，越觉得不好。

&esp;&esp;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女工失踪——根据贝尔的过往经验，这样的案子并不复杂。

&esp;&esp;毕竟火柴女工是著名的工资低、待遇差，但凡是有出路的人，都不会进入火柴厂工作。想也知道小佩妮一家穷的叮当响，不会有人图财。

&esp;&esp;这样的女性失踪，多半是熟人下手。听到楼下工人闲聊时，贝尔怀疑过是她那赌徒丈夫的问题。

&esp;&esp;但现在……

&esp;&esp;有人在蹲守琼·贝克特，所以她不是失踪，而是有意隐藏了起来。

&esp;&esp;是什么事情让一名母亲抛下自己的女儿？

&esp;&esp;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esp;&esp;贝尔站在牌桌边，耐心等到两名男人离开，而后直接走出热火朝天的房间，推开了小佩妮的家门。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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