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涵笙
“师姐。”白攸宁喊了一声。
傅文锦闻声抬头,一见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草走了过来:“攸宁?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招呼白攸宁往旁边石桌边走,“你那个小徒弟最近怎么样啦?”
木夏手脚麻利地端上两杯清茶,随后就退到一旁。
白攸宁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语气是少有的轻快:“清儿近来挺听话的,功课也进步不小。”
“哦?”傅文锦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能从你嘴里听到挺听话三个字,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是想不通,你竟然会收她为徒。毕竟,她长得和西无涯那么像。你竟能把她带在身边天天看着,换了我可受不了。”
白攸宁轻轻放下茶杯:“师姐,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曾经在枯木山跟西无涯交过手吗?”
“当然记得。”傅文锦点点头,脸上露出疑惑,“怎么突然提起这桩旧事了?”
“当时我和西无涯交手,剑气碰撞,震塌了山崖。有个在崖底下捡柴火的少女,差点被滚落的巨石砸中。”白攸宁的声音带着些回忆的悠远,“而西无涯,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我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她出手救了那个女孩。”
“什么?”傅文锦满脸难以置信,“西无涯?她怎么会救人?”
“我也反复想过这件事。”白攸宁看向傅文锦,“那时候情况紧急,西无涯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你觉得西无涯心里,或许还留着一丝善念?”
“就是因为有这个猜想,”白攸宁点头,“所以,就算墨清真的是西无涯转世,我也想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么说,你认为她就是西无涯转世了?”
“只是一种直觉。”白攸宁微微皱眉,“她眉眼间的轮廓,越来越像了。而且,前些日子她跟我说,她想学剑。”
傅文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你打算教她?”
“我跟她说,还要再等半年。如今她在云剑峰已经待了半年了,除了刚来时和赵凌有过一次冲突,一直都安分守己,用心功课。如果她能待满一年,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性,我就开始教她剑法。”
傅文锦放下茶盏,神色间露出几分忧虑:“攸宁,我明白你想引导她向善,用慈悲心化解世间的戾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是西无涯转世,万一将来受到什么引诱,叛入魔道,你倾囊相授,岂不是亲手给自己、给整个修真界,培养了一个难以对付的心腹大患?”
白攸宁沉默着,只是望着杯子里的茶叶出神。
她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大有养虎为患的可能。但她对西无涯,总有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
也许是当初那惊鸿一瞥太过震撼,也许是西无涯那强横的实力让她难得有种高手相惜的感觉,又或者,她只是抗拒不了那种美丽又危险的事物特有的吸引力。
傅文锦看她沉默,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再一想,墨清到底是不是西无涯转世终究只是猜测,要不是,不教她学剑不是平白耽误人吗?
这么一想,傅文锦也觉得算了,既然攸宁已经决定了,那就随她吧,毕竟墨清是她自己的徒弟。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带上了关心:“先不说这个了。攸宁,你最近境界上可有什么动静?”
白攸宁闻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真是怪了,”傅文锦微微蹙眉,“你的化神境界早就圆满了,按理说早该碰到瓶颈,找到突破的契机才对。可这都一百多年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攸宁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片浩瀚如海、却仿佛被什么无形堤坝给挡住的灵力,低声说道:“总觉得,就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抑制着我,不让那临门一脚踏出去。”
“莫名的力量?”傅文锦往前倾了倾身子,神色认真起来,“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白攸宁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其实,那股抑制之力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是师尊玄诚真人的手笔。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师尊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设下这样的禁锢,这根本说不通。没有真凭实据,这种近乎怀疑师尊的念头,实在不好说出口。她最后只是淡淡应道:“还没查清楚,或许只是机缘没到吧。”
傅文锦点点头,修行之路千变万化,有时候瓶颈确实玄之又玄。她正想再说什么,眼角瞥见木夏抱着一大捆新采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草进来,就暂时打住话头,起身去帮忙:“小心点,紫英要单独放,别混了药性。”
白攸宁也站起身:“师姐你先忙,我去看看清儿功课做得如何了。”
御剑返回云剑峰的路上,山风呼呼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她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与六师姐的对话,尤其是关于那莫名的力量。师尊慈祥又严厉的面容在眼前浮现,为何会有一股疑似来自他的力量,在阻碍自己前行?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