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 涵笙
那股暴戾的魔性如同在地壳下奔腾的熔岩,寻找着每一条裂缝。她的五感开始变得异常敏锐,或者说,异常扭曲。
林间清脆的鸟鸣会突然尖锐如针,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无数的窃窃私语;甚至墨清在她身旁的呼吸声,在某些难以自控的瞬间,也会化作令她心烦意乱、想要让其停止的噪音。
她开始害怕自己,更害怕靠近墨清。那份曾经给予她无尽温暖的信任与爱恋,如今仿佛成了灼人的火焰,让她既贪恋那点光和热,又因深植心底的恐惧而浑身战栗,只想逃离。她怕自己不知在哪个瞬间,就会被血脉中的暴戾彻底吞噬,丧失理智,将这带来温暖的挚爱之人,撕碎、毁灭。
墨清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白攸宁周身温和的气息,正被一种日益尖锐的冷硬取代。她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晚上在一起睡时,白攸宁的身体总是绷得像块冰凉的石头。
“攸宁,我们……”一日黄昏,墨清看着她又结束一轮漫长的打坐,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离开这里好不好?去西域大漠,或海外仙山,或许那些远离人烟、仙魔遗迹混杂的地方,能有化解血脉冲突的机缘……”
“没有用的。”白攸宁生硬地打断她,“这是我的劫,走到哪里都一样。你别再为我费心了。”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墨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得分明,白攸宁正在她们之间,用恐惧垒起一道高墙。
而这道墙本身,就是风暴要来的征兆。
第38章 不速之客
初冬的第一场雪,在一个清晨覆盖了大地。枯草、屋檐、远处的山脊,都镀上了一层白。
白攸宁打坐的时间,从白昼延续到入夜,又时常在子夜时分惊醒,眼底残留着未散尽的猩红。她能转化的魔气,与体内源源不断滋生的暴戾力量相比,如同杯水车薪。
这一夜,雪下得格外狂暴。风卷着雪沫,一阵猛过一阵地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呜咽。
白攸宁盘坐在床上,血脉里那沸腾的渴望越来越清晰,像另一个自己在耳边低语、蛊惑。
已经蔓延到小臂的暗色纹路,在昏暗里幽幽发亮。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沉重地跳着。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撞着她那快要撑不住的理智。
突然,一股戾气毫无预兆地冲上头顶!
“呃——!”
白攸宁周身炸开一团混乱的气流,眼睛一下子变得赤红,没了焦点,只剩下想毁掉一切的本能。
一直安静坐在桌边的墨清听见声音一惊,急忙扑到白攸宁跟前:“攸宁!稳住心神!”
白攸宁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人。那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清醒,只剩下被暴戾填满的混沌,还有种墨清从没见过的、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攸……”
墨清喉咙一紧,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下一刻,失控的白攸宁抬手就朝墨清一掌拍来!
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墨清喉咙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门框上。她咳出一口血,胸口火烧一样地疼。
白攸宁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或者说,现在出现在她感觉里的任何活物,都必须撕碎。她走上前,伸手狠狠掐住了墨清的脖子,五指收紧。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墨清的脸色迅速涨红。
“攸宁!是我!”她用尽力气喊出声。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攸宁,像一根极细的线,猛地扎进了白攸宁的意识深处。
她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赤红的眼瞳里狂暴和痛苦纠缠在一起。
“清……儿……?”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瞪着自己的手,好像那上面沾满了剧毒。
墨清唇边的血迹刺疼了她的眼睛,每一滴都烫在眼底。那抹猩红渐渐从她眼底褪去。
“走……”白攸宁猛地退了一步,“走!离开这儿!现在!马上!”
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像是要把刚才的一切从脑子里挤出去,指节用力到发白:“我控制不住……下次,下次我可能真的会……”杀了你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不堪的哽咽,“我太危险了,清儿,求你了,离开我,越远越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墨清低低咳嗽着,用手背擦掉唇边的血,撑着门框艰难地站起来:“不。攸宁,我不走。”
白攸宁几乎是在哀求:“你听话!就算我求你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在我手里受伤!”
墨清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微晃了晃:“我不会离开你。如果这血脉是劫,我们就一起渡。”
“不行!你根本不明白!”白攸宁猛地转过身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这不是开玩笑,不是受点伤,是入魔!是万劫不复!我走……我离开……我不能再伤害你……”
她转身就要走向门外风雪呼啸的夜色。就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