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千二
两个人折腾来折腾去,何修远送完林管家,在外面吆喝着下楼才作罢,几人坐在车上,后视镜里能看见殡仪馆的灰色外墙。
何修远开的车,瞥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看来李家也不信任高明。”
赵理山扣好安全带,应了一声,高明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他们都清楚,雾城待不下去才来了香港。
李振邦用他,不是因为高明有本事,而是因为他名声扫地,到时候就算走漏了风声,也不会有人信,王秀芸的死另有隐情,李振邦是需要一个不会被人追问的人来料理王秀芸的丧事。
而且李家这种人,就和之前的王太太一样,从来不会只押一注,高明是明面上的,他们是不请自来的,但李振邦不在乎他们图谋什么,总之他什么都负担的起,他只在乎谁能把王秀芸送走。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新界,新界的路很宽阔,但车辆稀少,车道两旁种着棕榈树,别墅比想象的大,叁层,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窗户,屋顶是红色的瓦片。
铁门感应到车牌自动打开,进入后需要步行,何修远将车停在车位,庭院里有几个工人,正在挖土,旁边堆着几袋水泥,还有一根两米多高的石柱,横放在地上,柱头雕着花纹。
林管家走在前面带路,赵理山经过石柱时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那石柱十字形的底座,像基督教的十字架。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墙上是圣经故事的油画,画框下放着个香炉,檀香的烟从香炉里升起来,飘到十字架的高度就被什么力量打散了,烟雾扭曲着往两边散开。
刚走入客厅,沉秋禾身体一僵,赵理山偏头看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肩膀不自觉地往里收,赵理山没说什么,将红绳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绳子的长度短了半尺,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何修远的罗盘从进门就开始转,“法器太多了。”
中式西式混迭在一起,笼子套着笼子,每一层都在削弱灵体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林管家请他们坐下,佣人端上茶,何修远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试探着问道,“李先生之前不是请了高师傅?”
林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高师傅是做法事的,风水是另一回事。”
话递到了,但没说透,李振邦不会亲自出面,林管家也不会替他把话说清楚,这就是李家的方式,自己领会,看出来是本事,看不出来就只拿风水钱。
“二位可以先四处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林管家站起来,退出了客厅。
赵理山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很多,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地挂在墙上,有李振邦和名人的合影,有家族聚会的合照,大多数人赵理山都在新闻上过了个眼熟,唯独对一个女孩的照片有些陌生。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十叁四岁,和王秀芸很像,但眼睛是李振邦的,独特的深眼窝,看镜头的角度微微偏着,像在打量什么。
“这是李振邦的女儿?”
何修远走了过来,“嗯,李艺潼,王秀芸唯一的女儿,生她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保护得很好,媒体手上没几张照片。”
何修远顿了顿,“八卦新闻说王秀芸死的那天晚上,李振邦就让人送李艺潼出国了,不过这小道消息准不准,谁也不知道。”
赵理山没接话,沉秋禾站在他身边,也在看那张照片,视线落在小女孩的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得多,两侧的墙刷成米白色,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照不远。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材质各异,有的挂在显眼处,有的嵌在墙角,高处有几件蒙了灰,低处的却擦得很亮,有人定期打理,但只打理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够不到的就不管了。
何修远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十字架上扫过去,“看来新闻说的是真的,王秀芸生病后后就开始信教。”
二楼房间不多,最后的卧室小一点,房间主色调是粉色,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课本,笔筒里插着几支笔,笔帽朝上。
何修远站在门口,“是李艺潼的房间。”
赵理山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何修远去摸索墙壁,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灵体存在过的痕迹。
沉秋禾站在房间中央,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赵理山也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十字架。
“沉秋禾。”赵理山走过去。
沉秋禾嘴唇翕动着,“不是这里。”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从门外的楼梯口传来,像弹珠落在大理石台阶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越弹越低,声音渐渐的消失了。
手里的罗盘疯转,隔了没有几秒,声音又开始了,同样的清脆声,还带着一点回响,从二楼弹到叁楼。
但弹珠不会自己往上跑。
何修远汗毛直立,原本落到一楼的弹珠重新弹回二楼,声音没有节奏规律,时重时轻,重的那一下像砸下来的,像有人抓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