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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个人对昨夜的事绝口不提。成年人的默契,不过如此,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伤不必碰。

苏怜音本以为这段友谊要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林疏月反觉得她是受了无妄之灾,心里愧疚得很,想道歉,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样难堪的事,像一根刺,不该再往她心上戳。于是林疏月拉着她去逛街,什么都想给她买,好像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堆到她面前,就能把那一夜的阴影盖过去。

“林疏月,你什么意思?”苏怜音终于在商场里炸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是施舍我,还是想用钱买断我们的关系?还是想炫耀你找了个好对象,什么都买得起?”

林疏月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没有……不是的……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碎成了几瓣,“音音,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很怕……怕你不理我了……”

苏怜音最近压力也大,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商场的过道里哭成一团。还好工作日的商场没有什么人。哭够了,发泄完了,相视一笑,又胡乱抹了把眼泪鼻涕,手挽着手,开开心心去逛街了。女人的友谊就是这样,碎过,还能粘回来。

假期结束,苏怜音离开京市。

梵济川似乎比以前更忙了,一星期也就回来一两天。林疏月不过问,只不过他每次回来的时候,她都会给他准备一些温神的汤水。

她自己也在忙院里孩子的大学推荐信,每个孩子需要两个推荐人,她在京市没有根基,只能四处求人,到处碰壁。她不肯借梵济川的面子,觉得那样就输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叁次,吃了无数次闭门羹,折腾了一个月,总算硬着头皮搞定了。她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倔。

这日她难得休息,窗外阳光正好,她端着抹茶青提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享受着悠闲的时间。

然后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阿莲反应极快,连犹豫都没有,拎起她就往地下室跑。可刚跑出去没多远,阿莲就被人打晕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慌乱中,林疏月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一张如此熟悉的脸——英俊,成熟,棱角分明。此刻那张脸上、身上全是血,衣服破了,袖子被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不难看出,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的脸色霎时白得像纸。脑子猛地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她站不住,身体往下滑。他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声音沉稳如旧,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月月,好久不见。”

林疏月微微抬起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陆烬寒……”

叁个字出口的瞬间,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来。

她想起岳山市的初见,他替她解围的样子,挺拔得像一棵树。她的追逐,他的退让,他答应她的那个黄昏,她高兴得跑去寺庙还愿,在佛前磕了叁个响头。

她想起她一腔孤勇来到京市,以为能奔向爱情,却发现他对她只有隐瞒和利用。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又想起,他也曾对她好过——在她发烧时整夜守着,在她哭时笨拙地擦她的眼泪。可那些好,掺了太多沙子,硌得人生疼。

“陆烬寒。”她又唤了一遍,舌尖尝到的全是苦涩,“你来……做什么?”

“月月,我来带你走。”陆烬寒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笃定,“梵济川根本不爱你,他只是想让你给他生个孩子。月月,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林疏月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挣开。“你不爱我。”她抬起头,目光从未如此坚定,“陆烬寒,你从没爱过我。在你心里——”她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人狠狠攥住,她捂住胸口,声音几乎碎掉,“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谢斩。”

“不是,月月。”陆烬寒那张从来不动声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你和阿斩不一样……”

“不管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的情人。”林疏月终于失控了,声音越来越高,高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她猛地指向墙上被炸开的大洞,手指在发抖,“而你呢,把我的家炸成这样,还要我欢欢喜喜跟你走?陆烬寒,你就算在意我,也不过是因为谢斩喜欢我——你吃醋了,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缓了缓,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如果真喜欢我,不会把我关在家里半年多,没有朋友,没有熟人,不让我上班。你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要,你在意的是,你和谢斩要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我得在场。我算什么?是向导,还是你们两个的禁脔?”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她的心口。梵济川带着可怕的压迫与强制,像一座推不倒的山压下来。而陆烬寒也不过是仗着她的爱横行霸道的恶棍——一个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一个以为自己是痴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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