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月染桃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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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他踌躇。

南初观其神色,继续道:“此次惠民之策,是我亲自与王公议定,你当信得过我。我保证,最多一个月,此事我必给你一个明白交代。在此之前,请先生先稳住这救民的开局,可好?”

明书目光缓缓扫过窗外的婆娑树影,又落回南初身上,视线不经意掠过她颈侧那抹红痕,莫名心头一涩,终是松了口:“好,一个月,我等书办的答复。”

“多谢先生。”南初颔首谢过。此事已了,尚有另外一件事,本欲同王岱山商议,可思及眼下不便频繁出没王府,以免落人口实,她稍作迟疑,继续道:“还有件事,也想请先生周全。”

“书办请讲。”明书谨慎道,“倘是不违公心,与民有利之事,明书自当奉行。”

“时下春耕已复,然我观人力颇为不足。督军已然应允,可借一些兵卒助民抢耕。只是此举不便由督军府发起,恐落得“梁军干政”的口实,我亦不便出面,思来想去,由公济社提出,将这笔民心帐收下,当是最优之选。”

明书未作声,只幽深的目光落在南初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南初微微刺痛却不愿细思,她将视线投向凉了的茶盏,淡淡道:“还请先生与王公慎重考虑,与民方便。”

明书又凝视她几眼,才将视线挪开,投向角落里一只旧木鱼,用无力又悲悯的嗓音道:“好,我稍后会去老师府上报账,届时便与他议定。”顿了顿,又道,“书办……似是很信任这位大梁的督军,这一些兵力流入民间,确定无虞吧?”

南初心头微微一涩,旋即又抬眸浅笑:“整个栾城都捏在他手里,他又何须算计这些许兵力?”

“我明白了……”明书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上,“……辛苦书办周旋。”

明书说不清此时心底是何滋味。眼前这位昔日贵女,桩桩件件皆是为民请命,可又总叫他受之如饮鸩。她事事为公,却步步游走在明暗裂隙,他应允的每一件事,都似在将这裂隙又拓宽一分。

他将视线投向日光朗朗的门外,光亮中那片婆娑树影忽明忽暗,晃得他眼晕。

门内,是理不清的账册。门外,是算不清的人心。

此时的澄心院中,萧翀处理完几件急务,亦打算外出。他思来想去,伪帝卢秀还是个待决的“切口”,他必须亲自去处理这个危险的隐患。

岂料刚出院门,便见卫挚携陈翎并几个扈从迤逦而来,他眸光一沉,不速之客。

萧翀面上不显,快走几步抱拳道:“侯爷和陈大人怎亲自来此?有何事着人唤我便是。”

卫挚满面春风地扶住萧翀胳膊,笑呵呵道:“云彻不必拘礼!你我至亲,又许久未见,本想与你多叙叙旧,奈何初到此地,诸事繁杂,今日略空,便想来你这里坐坐……”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院内,“怎么,这是要外出?”

萧翀听着这位表舅的巧言软语,他口中的诸事繁杂,便是初到栾城,屁股还没坐热便开始查账,分明是不给他这个外甥任何喘息准备之机。待到这波算计被阻断夭折,才有了“今日略空”,只怕又是新一轮算计开始。

萧翀面上一脸谦卑:“不过是例行巡城,再有农事初复,也想去看看……”他心知,此刻断然拒绝反落人口实,不若将计就计,且看他二人今日欲演哪一出,“既然侯爷和陈大人想坐坐,巡城之事倒也不急,请。”

上回卫挚想进澄心院被守卫拦了,萧翀晓得他会再来,这天工司实无天使不可进之处。此时南初不在,他也可少些周旋。他吩咐常赢道:“巡城之事由你代劳,该如何查,你当明白。”

“是。”常赢领命而出。

萧翀引着卫挚一行入内,路过东厢时,卫挚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半开的窗子,笑道:“说起来,云彻你这院里这位程先生,可是个大忙人哪,几次议事,都逢她恰好不在,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见一见哪?”

“那可真是不巧。”萧翀语带歉意,“公济社初立,她去走访一二,毕竟贷额巨大,还需慎重。”

卫挚瞥了眼陈翎,对他盯人的手段极为不满,对方一脸愧色微微垂眸。

卫挚随即又扬起笑脸,视线似不经意般,从萧翀下颌那道细微划痕一扫而过,操着一副亲长的和善口气道:“不过云彻,表舅是过来人,得提醒你一句,这美人恩亦是英雄冢,她纵是再得力,也始终是西渚人,你将此人至于卧榻之侧,案牍之旁,还是要慎重啊。”

萧翀听得不耐,面上却浮起一丝谦逊却疏离的笑意:“侯爷爱惜,翀感念不尽。程先生之才,在于案牍之功,却无卧榻之私。至于慎重……正因她是西渚人,用好了,方能彰显我大梁海纳百川之气度,若因噎废食,反倒显得我等气量狭小了,侯爷说是不是?”

卫挚笑而不语。

几人至书房落座,亲卫看茶,萧翀余光瞥见陈翎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

敏感东西早被转运去了栖霞庄,萧翀并不慌,笑呵呵道:“这是栾城战后首批新茶,虽非上品,但回甘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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