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章 豪雄 “这便是武  春台秋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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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只要是用钱财能打点的,他们不惜抬高价格,只为剥去人籍册的名字,只为能报名科考。

“其实科考舞弊这种事,在些乡野小地很是常见,那时我还是个总兵,便听过‘五十一命’的说法。”

邓夷宁似懂非懂,想起早年西戎未平定时,也有过这种说法,五十两买一条人命。

卫洺坚轻笑一声,摇头道:“不,是五十文。五十文买一条命,若是愿意替考,便能得到十倍的报酬,还保下自己一条命。你说,这买卖谁人看了不心动。”

有人入仕是为了钱财地位,有人入仕是为了国家百姓,可总是前者多,后者少。科举本意是为了平等,为了平衡大国之下的权力,可商贾的插手,便让贫穷之人搅乱了律法。

百姓受小官打压,商贾行贿小官得到庇护,百姓效仿行贿,得益的便只有官家。

前院的石桌上,两杯清茶正冒着热气,还有一碟蝴蝶酥,卫洺坚说,这也是卫清音生前最喜欢的糕点。

“为将者,不可轻言刑狱,更不可以兵威相压,军权一旦凌驾于民生之上,便是失了分寸,亦是授人以柄。杜姝文还是皇贵妃时,便开始暗地扶持文官,使其据守中枢。后来她坐稳后宫,甚至插手军部事宜,有些人这辈子从未读过兵书,但一纸书信便能定责一场战役的成功与否。”卫洺坚抬眼,凝视她,“而这,便是谢家被屠的真正原因。”

邓夷宁放下茶杯,对这个理由很不解:“官家举措,以文官牵制武将,在短短的十年里便有了奇效。如巡抚、总督等文官节制地方军事,大大降低了贪墨军饷的可能,还能限制对各家的封赏,用以造福人民,福泽百姓。”

卫洺坚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缓缓摇头道:“可若真是如此,西陵何至于连年失守?边报频传败讯,将士白骨未凉,若真是武文相制、彼此牵制,为何无人能在残云骑异动之初便先制止?”

她抬眼看向卫洺坚,目光冷静却隐约透露出锋芒。

“既要制衡军权,又为何放任文官空口白牙。文官制武,本意在于制权防乱,可文官之权不受节制,军令反受层层掣肘,何言为国为民。”卫洺坚说到这里,语调微顿,“又何至于葬送整个谢家。”

邓夷宁看向卫洺坚,目光里压着一层怒意与不可置信:“谢家被屠是因为残云骑的叛变?舅父,这不可能的,我爹他不会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

“是,残云骑在那时已属田怀武,但田怀武还有一个名字,他是前朝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许召的儿子许永才。”

“许召的儿子?”邓夷宁诧异道,“传闻许召向来与兵部不合,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承兵部之意?还改名换姓,不与许家有半分牵扯。”

“因为许召抛妻弃子,他娘在他襁褓之时,便离开了许府,冠母亲姓氏,名为怀武。”

卫洺坚知道她想问什么,自然也不会隐瞒。

“田怀武入军后一直跟在你父亲麾下,最后残云骑的建立,成功让他在军中站稳脚跟。后来跟随你爹去了荆川,本以为就此一帆风顺,可李峥为制衡杜氏,暗中着手清算武将,以军功为名、失责为由,择人而废。彼时邓毅德锋芒正盛,乃军中少有新进之将,本当首当其冲,成为示警之例。却因在荆川舍弃两万大军,又辞去官职,才得以保全邓氏一族。其后,田怀武以残云骑主将之名驰援西陵,再后便是王聿横空出世,爆发聿靖之役,赵怀允因功受封,而西陵自此溃散。”

“荆川留下我父亲的两万大军,那时残云骑只有不到一千人,田怀武为何还要率领残云骑前往西陵?”邓夷宁震惊,“二十年前的西陵并非如今这般模样,去了便是死路一条。”

卫洺坚望向院中最大的那棵树,会心一笑,道:“这便是武将,这便是一颗赤诚的心。”

如今之大宣,早已非四十年前可比,彼时能人辈出,却因世家掌控着朝廷生死,先帝逐渐被架空,朝纲名存实亡,这才有了科举殿试。而杜氏一族顺势而起,转而扶植文官,致使文官品阶待遇等凌驾武将之上,武将在外的所有功绩皆需文官复核,甚至是被文官顶替。

科举初立,确曾使寒门见得出路,百姓不必再以性命换取生计,只需凭一纸文章跻身仕途,衣食无忧。大批文人涌入朝堂,军中缺乏人才,面对强壮精悍的敌军,却只有一群老弱病残持刃迎敌,败象由此而生。

残云骑的入驻极大缓解了西陵困境,至少他们不必再割让土地,百姓有了安身之所。田怀武带着西陵百姓改地为田、兴修水利,短短两年时间,残云骑便让西陵焕然一新。

可就算是这样,残云骑依旧只有千人,他们不得已强抓壮丁,仓促习武。直至平廿五年,矛盾爆发,百姓不再信服于残云骑。此后残云骑一心对付外敌,对内更是有心而无力,致使匪患猖獗,强抢民女成了家常便饭。

卫洺坚举着茶杯,吹起涟漪,停了片刻,再道:“而这些事,都是一个叫赵怀允的人解决的,他虽颇负盛名,却始终得不到残云骑的重用,不是田怀武不惜才,而是赵怀允有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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