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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皱眉:“问你话,哑巴了?”
徐锦:“您下巴上这是——”
孔连鹤重新低下头,一副懒得跟他废话的样子:“滚出去。”
……也不知道您在心情不好个什么劲儿,不想回答您可以用“猫挠的”敷衍我啊,我又不会光明正大地说我不信。
徐锦无视了主子的暴躁脾气,垂眉顺眼地回到上一个话题:“弥真少爷没有回家呢,他手里还有些银钱,怕不是还能酒店住一阵。”
“……”
哦。
还是以前不计成本送的东西太多了些……
养出的白眼狼自然也格外肥硕。
自己难辞其咎,属于罪魁祸首,孔连鹤觉得没什么好埋怨的。
男人沉默思考片刻,又似随口道:“学校该收一收学费了。”
徐锦停顿了下。
“又怎么?”
“没事。”
只是觉得您真缺德。
同时担忧为您做事的自己会因为虎作伥而短命。
为了积德,没有提醒男人下巴上的伤口可能要上上药不然会留疤,徐锦最终是一个字未说地领命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从头至尾,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神情始终未有任何波动,就像是方才办公室中从未有人来过通风报信。
……
弥真在酒店多躺了一天,终于躺不住了,收拾收拾去了学校。
出了酒店,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就看到一些兵荒马乱的景象——
一路上看到烧成了灰烬的洋行与凯丰路正在撤路障,而学校犹如最佳避风港,外面的腥风血雨刮不进来。
将书包往桌上一搁,椅子拖出来,弥真的动作和从前没有两样,神情也和从前没有两样,懒洋洋的,自视甚高且旁若无人。
教室里的声音低了一截,但弥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几天的戒严今天终于解除了”“日本人”“商会”之类的词,他支棱起耳朵时,柳望亭凑了上来。
许多天未见,柳望亭只知道弥真是病了,这会儿兴致勃勃的凑上来,压低了嗓音多神秘的说:“你晓得吗,你病了之后城里发生了大事!”
弥真说我知道。
柳望亭显得兴致勃勃:“前几日我们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些和沈嘉木在一起的日本商人里——那个头头——死了!”
弥真眼皮子跳了跳,下意识的去看前面的沈嘉木,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但其他同学却给了一些答案,从弥真进教室开始,他们就在讨论同一件事:野边度的死。
校园远于战场,尤其是非军校或者各组织的培训班这种普通洋学堂,学生们得一些情报无非来源于长辈或者报纸杂志,前朝惊天动地的事,都快腐朽了,他们却如发现新大陆一般讨论起来。
“被人杀了。”
“报纸上说是职业杀手干的!”
“这年头干这行的还少么,上海那边——”
“代号叫‘火鲤‘,你猜他是哪方面的人?”
“我哪里敢猜,无论如何,真厉害啊,真解气!”
“快别说了,学校不讲这些,你们不懂么?”
弥真顶着“火鲤”的名头,几乎真的要觉得自己算个人物,要抖起来。
低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他又心想,作为目睹“火鲤”一切行动的目击证人,沈嘉木真是演技一流,嘴巴也比他想象中的牢固许多。
听说她父亲从牢里放出来了,官复原职。
正左思右想,思绪飘荡,这时候从斜后方传来一声压着的笑——
“哎,弥真少爷总算来了,这几天躲在哪儿呢,还以为羞得不敢出门了。”
凑到弥真身旁跟他讲话的柳望亭脸上笑容一顿,像是护卫犬似的直起身子来,循声望去。
弥真却眼皮都没抬。
教室里的话题一下子转变了,从“刺杀日本人的刺客”,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回到弥真的身上。
“也是,换了我,被人养了十六年才发现不是亲生的,这脸往哪搁……”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叫弥真‘孔弥真‘还是‘谢弥真‘了。”
“别这么说,谢家也不差的,那个谢承安——”
“今早才送毓恒来上学。”
“什么?”
“我看到毓恒从放着工部局通行证的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