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动了手。

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指落在那些细密的系带上，一根一根如同猛虎嗅蔷薇，小心又稳当地系起——

房里没有开大灯！只余一盏床头的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只能听见彼此紧绷的呼吸声。

当耳边听见有军靴上楼的声音，弥真心跳的飞快。

“说说看，那个戏曲工尺谱，你到底是怎么看懂的？”

孔连鹤俯身替他理着衣裳，呼吸落在弥真的发顶,，男人挨得极近，近得弥真能闻见他身上的皂香。

紧张的注意力被稍微分散，弥真说，他早就识得戏曲工尺谱——

共有“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十个公尺字，对应西方音乐的“do、re、i、fa、l、、si、do‘、re‘、i‘”十个音节；

又有“○、●、△、x、□”五个板眼，对应“板、眼、半眼、空拍、长音”。

孔连鹤替他把裙裾整理妥帖，又拿起那双配套的蕾丝长筒袜，蹲下身。

闻言停顿了下，笑了声，道：“五十音图。”

弥真点点头：“蛮简单的，对不对，五个板眼对应的是五个元音‘あ、い、う、え、お‘，十个公尺字对应竖行‘あ、か、さ、た、な、は、ま、や、ら、わ‘，二者一结合，就是完整的五十音图。”

蹲着不方便，孔连鹤索性单膝跪下，视线与弥真的大腿齐平。

他拿起一只袜子，薄如蝉翼的白色蕾丝在指间展开，边缘缀着的蝴蝶翅膀仿若栩栩如生至振翅欲飞。

弥真因为紧绷，在男人的手掌覆上的第一时间不着痕迹的微微颤抖。

“抖什么，害怕？”

捏着脆弱柔软的手工钩织蕾丝花边，男人握住少年的脚踝缓缓向上推……

蕾丝紧贴着皮肤，一寸寸吞没小腿的线条，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孔连鹤的指腹略糙，几乎磨坏了脆弱的布料，又停留在膝窝处不得要领的研究了下，粗糙的磨来磨去——

有点儿痒。

弥真咬住下唇，下意识的往回抽了抽腿，换来男人抬起头无声的一瞥。

袜口已经推到大腿根部，男人的指尖在那里停住，轻轻勾着蕾丝边沿，向上拉紧，布料贴合地裹住肌肤。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孔连鹤站起身。

他退开半步，借着那点微光，把坐在床上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白裙将肤色衬得愈发莹白，眉眼精致，稍一垂眼，便是活脱脱一个娇怯的大家闺秀。

弥真的双手有些不自在的放在裙摆上，少年的手保养得极好，指节清晰修长。

孔连鹤拿起扔到旁边的玫瑰发带，扫了一眼他无处安放的手，笑着道：“好了，现在你全身上下只有这双手稍微看上去可能会暴露……”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男人的调侃戛然而止。

几秒沉默后，房门被人从外敲响，肥原正二的声音响起：「孔先生，你睡了吗，很抱歉我们可能需要二次搜索。」

……

来不及了。

灯光之下，若是日本人正面面对面的搜寻，无论如何他都会暴露身份。

——会死。

——拖累孔连鹤一起死。

——今晚，他们将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死去。

圆润的黑色双眸因为震惊与恐惧瞪大，与此同时心跳的频率超过了能够维持正常呼吸的负荷，弥真面色惨白，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拎着裙摆，赤着脚，不管不顾的向着窗边狂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死也只能死一个！

就在他手脚并用几乎攀爬上窗棱时，他听见了一声低声谩骂——

结实的手臂从后面以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一把握住他的腰，将他从窗户上一把拽了下来！

“……大哥——！”

“嘘。”

背后贴着结实温热的胸腔，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弥真的耳际，在他的大脑因为门外的敲门声逐渐急促而彻底停摆时，从后伸出的干燥温暖的大手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

“宝珠，别怕，大哥在。”

弥真有片刻茫然。

未等他回过神来，下一秒迎接他的便是天旋地转，他仰面倒下，擦着耳廓的粗重呼吸声笼罩下来，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孔连鹤毫无任何事先通知，将弥真一把死死摁回了那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