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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
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不疾不徐——
一如许多年前在靶场上,要比现在更年少一些的人俯身教导他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弥真甚至来不及回头,身后,男人根本不需要进行所谓校准镜十字分划,右手自然地覆上了弥真那只因震惊而微微发颤的手背。
干燥温暖且略微粗糙,孔连鹤的手以非主导的方式覆住了弥真的手,指尖一拨,直接引导他调整了枪口的微小偏差。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血花在捂着肩膀蜷缩于雕像下、正惊惶四顾的高山红的眉心,骤然绽放。
鲜红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迸溅——
不偏不倚,喷在高山红身后黄金大黑天像手中意味着降服三毒与魔障的三叉戟法器之上。
高山红脸上最后那点错愕,永远地凝固住了,并且保持着这样的表情,他的瞳孔迅速扩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翻了他身后那座沉甸甸的黄金雕像。
前一刻还风光一时,仿佛拿捏了这北城法租界的一切,也拥有了一切的高山红,就这样戏剧性地轰然倒下了。
总那么暴力怎么行
弥真将枪收起来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孔连鹤出现得莫名其妙,消失时也如鬼魅……仿佛方才那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以及那贴着耳畔的指令,一切都仿佛是他在兵荒马乱中生出来的幻觉。
——四层阁楼上只剩他一个人,身后淡淡的卷烟烟草味消失了,只余发热的枪膛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儿。
恍惚实则也是电光火石间,毕竟时间紧迫,弥真从半爬跪的阁楼窗边仓惶爬起来,一时竟有些腿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对亲自动手结果一个人的生命的接受度。
——快走。
脑瓜子里嗡嗡的,却仿佛有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在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指示。
弥真只是麻木地把枪随意往角落阴影里一扔,撑着栏杆想站起身……
这时候,楼下的动静却牵住了他的注意力。
底下原本就够乱的,所有人都在逃窜,觉得这种情况下乱跑更危险的就找了个地方做掩体躲了起来,所以下面的堂厅内实则还是有数量相当的一群人的。
此时听见第二声枪响,他们吓得两股颤颤的同时,又难以控制的伸出脑袋来看发生了什么,结果不看还好,这一眼看得他们吓得差点当场嗝屁——
在戏台子下,那大约一刻钟前才惹得万众瞩目的黄金护法像有了另外的一番样子。
怒目圆睁的护法相手持三叉戟,金光璀璨的法器上被猩红与浆白浸染,黏稠的血浆顺着法器一滴滴蜿蜒滑落,在璀璨的宝光中又添血光;
方才还意气风发仿若攀登至北城梨园顶尖的高山红失去生息的尸体倒在金像的下方,面色青灰,不见那般温润柔情,黑白的眼保持着狰狞的错愕;
青石砖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红白之物迅速蔓延开来……
一切都是死气冲天。
只金像足下那尾怒目鱼形法台这会儿倒像是活了,以浓稠得发黑的血为依托,那条似鲤非斑的鱼,游了出来。
“死、死人啦!”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一群人正围着高山红的尸首,乱作一团,血泊还在汩汩流淌,好像永远流不完,在他们的脚下漫开,殷红刺目。
有人一低头看血都漫到脚底,顿觉的晦气和恐惧地惊叫,有人后退,有人蹲下去探那已经没了气的身子。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
人群里有一个人,不知怎的,无意间抬起了头。
那道视线穿过四层高的空阔,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阁楼半开边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
——像黑夜里蹲在屋檐下的野猫。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冷幽幽地俯视着下头的血色与混乱,如深不见底的沧澜冥地,叫人看了没来由的心里便要“咯噔”跳一下。
再往下……
是一双从阁楼栏杆空隙里暴露的双腿,纤细匀长的腿,再往上,女学生装的裙摆伴随着那人轻轻一退,灵动摇曳。
那人瞳孔骤缩,长大了嘴。
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刺客——!”
他嗓子都喊得劈叉了,指着四楼嘶吼,“刺客在上头!艹!是个娘们儿!”
这一嗓子,吼得满堂本就惊魂未定的人潮,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