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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连鹤俯身,双手撑在餐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下一秒都要掀桌子,“你当这是过家家,容得你胡闹,关至国是刚成立的伪政府正儿八经的官员,哪怕没人承认他他娘的也是个外交身份,动他是无论如何要闹到南京去的!”
弥真:“……不是杀他秘书吗?”
“有区别吗?!”
孔连鹤面黑如锅底,嗓门大如惊蛰春雷,那真是冬眠的熊都能被吓醒。
“那不比一个毫无防备的野边度,也不比一个屁都不算的戏子,那是日本人在外面行走的傀儡,他身边有多少眼睛,你知道吗?租界里、码头上、城门口,这几日进出的盘查为什么收得这样紧,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官方态度没有人站在反对他来意的这边!没有!”
“……”
“他身边的秘书也能算随随便便一个人吗?谁不知道那秘书死了和关志国死了毫无区别——出了事,日本宪兵队三个时辰之内就能把整个北城翻过来!”
孔连鹤盯着缩在椅子后面的弥真,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截:“说话!”
弥真捂着耳朵,整个人被吓得恨不得跳起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讲。
孔世容坐在主位上,那只螃蟹都被他就着儿子的雷霆暴怒吃得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开了口:“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孔连鹤猛地转过头。
孔世容也不看他,只是把那盘剔好的蟹肉,往孔连鹤那边推了推,语气平淡:“孩子忙活了一下午的饭,先吃饭。”
一副息事宁人的语气。
又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
孔连鹤看向父亲,一瞬间突然怀疑孔世容什么都知道——
他要是今晚不回来,这死老头子可能已经睁只眼闭只眼的答应弥真的胡闹了。
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孔连鹤摔门离开。
……
当晚在和平酒店约好友,喝到真正觉得头脑发胀。
孔掌舵的好友不多,一位是当年一起去日本读军校、如今在组织部调查科任职的任职,名叫徐恭君。
这位当年在军校成绩就是中不溜,天赋不见得多少,其他课程成绩基本靠挂在孔连鹤这位同窗的腿上低空飞过,唯有情报这一门课程与他不相上下——
回国后就拿着处处见红就这一门过得去的简历,家中找了关系进了调查科,如今在北城也算是坐上了一把交椅。
徐能够和孔连鹤在读书时走得近,也不过是两人脾性相合,观点也颇为一致,去了日本读书后非但没有爱上那个樱花遍地灿烂盛开的地方,反而觉得樱花树开得那么灿烂果然是每棵树下都埋着尸体。
关志国的事他早就收到消息,烦不胜烦,又无处可说,孔连鹤约他,正中下怀。
两人见面,不顾其他人叽叽歪歪,单独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先分了一瓶威士忌。
“怎么着,家里又闹了事?”
徐恭君问。
孔连鹤一杯酒液下肚,只觉得苦涩异常,他能说的不太多,只是含蓄的说,他的那个便宜小弟,最近突然和孔世容同流合污,穿上同一条裤子。
“哟。”徐恭君挑眉,这人聪明,一下子就点出了问题所在,“当初你爸登报说孔弥真不是孔家人的事儿,你还记得不,他都没跟你商量的,我看着不像假。”
孔连鹤把玩手中酒杯,想起来——
确实是。
一开始登报这个事,孔世容做的很绝,他甚至没跟孔连鹤商量过,直接就做了,这种情况,在孔连鹤从学校回来接手家业后,完全很少有。
通常孔世容这么做也算是摆明了态度:这事,他没准备让孔连鹤插手。
这就说明他对于把弥真弄走这件事,其实压根就没存在过任何的犹豫和顾虑——
他就是认真的要赶尽杀绝。
“怎么,容爷突然还回心转意了呢?”徐恭君问。
孔世容的心肠又黑又硬,此事北城众人皆知,说他突然还是怀念起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小孩不舍的,对他态度又柔软下来……
至少孔连鹤是不信的。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对弥真态度再次缓和的?
这会儿冷静坐下来回想,孔连鹤却越想越心惊。
最后,他放下杯子,坐了起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徐恭君,盯得后者浑身发毛,问他怎么啦?
没怎么。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先是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