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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君也躬了躬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突然,身后的孔连鹤又出声了,往外走的两个人脚步同时顿住。
弥真习惯性的回过头,一阵恍惚过去,才反应过来孔连鹤叫住的不是他。
孔连鹤没有站起来,还坐在桌后,笔搁在手边,目光却落在张柏君身上。
“走路怎么不方便?”
张柏君愣了一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孔连鹤的语气平常。
张柏君陷入愣怔,但随即,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浮了上来……
他方才才被人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还烧得正欢,正要夹着尾巴走出这道门呢,却又突然被关心了。
“没、没什么。”张柏君慌忙答,声音都有些发颤,“前两日在码头看卸货,没注意从台阶上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上过药没有?”
“擦了点红花油。”
孔连鹤“嗯”了声,说:“叫你哥带你去看看大夫,崴了脚不当回事,往后一到阴天就疼,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张柏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走出孔连鹤办公室门时人脚底下都发飘,那叫个魂不附体——
自然没发现,就他一个人走了出来,原本跟他并肩的另一位并没有跟上。
……
张柏君走了。
弥真留在了原地,此时正忙碌地盯着桌后的男人,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弥真一脸古怪。
孔连鹤则好整以暇地在他那张柔软宽大的办公椅上坐着。
男人指节搭在桌沿,在少年越发灼热和锐利的目光中与他四目相对,眉梢抬了抬,好像是有些困惑——
这让弥真刚平息的怒火又一把烧起来,说实在的,在孔连鹤面前待久了,他怀疑自己早晚成为一个情绪起伏巨大的精神病患者。
“怎么了。”而此时罪魁祸首笑了笑,声音平淡,“是不是奇怪,大哥关心他做什么?”
……这个王八蛋。
他甚至学会了明知故问。
弥真含糊地发出一声声响,似厌恶似不满。
孔连鹤冲他招了招手。
犹豫了下,少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刚靠近桌沿,手腕就被握住,力道不算蛮狠却也是不容得他挣脱的,他只来得及抗拒的抬了抬眼,转瞬整个人被拉到男人跟前——
张柏君刚才一秒都没站住的位置,此刻倒是被他不情不愿地占据了,膝弯几乎抵上椅缘,呼吸里都是他熟悉的气息。
这气味他过去有些贪恋——
现在变成了贪恋加恐惧,那晚被这气味全方面的笼罩着任其索取,记忆深刻,腰上最深的指痕至今未消。
“……”
弥真难以直视,默默拧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他的目光定格在办公室中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装饰上,那装饰被好好的搁置在孔掌舵的收藏柜里,同一些昂贵的腕表放在一起,弥真想着:那是他几岁时随手送给孔连鹤的生日礼物来着?
记不清了。
他正堂而皇之的游神,近在咫尺的位置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宝珠,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张柏君的身形和你有几分相似?”
弥真的睫毛颤了一下。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在摆动,他仍旧拧着脸,没有回答……可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男人颇为粗糙的拇指甚至在脉搏上停了一停,细慢的摩挲。
孔连鹤看着他侧过去的下颌,少年的下巴上还带着柔软的婴儿肥似的软肉,下颌线并不如其他人那样清晰,却有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揉的吸引力……
孔连鹤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眼中笑意轻浅。
弥真把脸转回来,问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
早晨起还算灿烂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下去,厚厚的云层再次接管了原本湛蓝的苍穹,棉纱卸货得快一些哦,不然一会就会下雨。
弥真盯着孔连鹤,那双日常里又黑又圆的眼此时明亮璀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大概是孔连鹤一个回答错误,他就有可能伸手拧断他的脖子。
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
孔连鹤好像却并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