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4页  青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不要吃?”

认错的两种可能性

从孔公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冰糖银耳燕窝没敢不喝,弥真当毒药似的咽了两口就放下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孔世容,就好像在期待一条毒蛇回心转意,自己把獠牙给掰了。

孔世容也不恼,只觉得他这样天真的样子很可爱,大大方方叫他看——

他又练了两幅字,然后性质来了又画了几匹马,拿起来叫弥真品鉴下,弥真叫他气的够呛,说这驴看上去不错,能比别的多拉几圈磨的样子。

孔世容笑着点点他,叫他不耐烦了就快点滚……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也对,心急火燎有事儿求人的又不是他,经不起耽搁的也不是他。

弥真“蹭”地站起来扭头就走,孔世容在后面说晚上冷,吩咐司机送你回酒店。

弥真说不必,自己走了。

门房替他拉开铁门,铁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台阶底下,半天没挪步。

今晚没下雪,确实好冷。

大多数水汽充足的城市的冬天就是这样,下雪的时候反倒不觉得怎么冷,雪片子落在身上反而显得温柔……

偏是这种化雪的夜,北风呼呼的吹,月亮细细一弯挂在枯树枝桠上,风从四面八方灌,刀子似的贴着人脸皮刮,冻得人脚趾头也发麻。

不能指望孔公馆外头有蹲生意的黄包车

弥真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两手揣进兜里,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但一刻也没停,只是因为他知道停下来会更冷……

走出公馆那条人烟稀少的街道,路过一家已经打烊的洋货店,玻璃橱窗里映出一个人影,缩着脖子,耷拉着肩膀,像一只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蔫脑的。

他看了一眼,又把眼睛移开了。

走过两个路口,脚趾头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手在兜里攥成拳头,指节上的冻疮又开始发痒,弥真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看桥底下黑黢黢的河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冰——

直到这时候,弥真才恍恍惚惚想起来,他该去找什么人救火。

这念头冒出来,他就缩了缩肩膀,对着空荡荡的河床撅起了嘴,露出个老大不情愿的表情——

前些日子在法捕房前的街道车里,那人嘲笑他信任孔世容属于天真过了头,惹人发笑……

他气得两天没跟他说话。

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再跑去求人,孔连鹤不把他从头到脚挖苦一遍,那才叫稀奇。

……可能会被大肆嘲笑一番。

弥真心里别扭,翻来覆去想了又想,脑海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死也不能去找孔连鹤——

但也就是想想。

想法在脑子里一瞬而过后,竟也觉得无所谓……嘲笑就嘲笑罢,他又不会少块肉。

但此时此刻在学校里的那些人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想起那些昔日的同窗,说实话,弥真同他们没什么交情,有几个还是出了名的嘴碎,他被孔家赶出门的那一阵,背后说风凉话说得最起劲的就是他们,落井下石的事也没少干……

可再怎么记仇,他也不想看着他们就这样死掉。

弥真吸了一口冷气,吸得肺管子都疼,转身往回走,找到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烟纸店,借了柜台上的电话。

拿起电话,他才想起自己不晓得该往哪里找孔连鹤。

都这个时间点了,漕运商会早该下班了,孔连鹤没回孔公馆,估计是去应酬了,然后应酬完也不定去哪,孔连鹤在外头有几处房子,通常是在哪应酬就近就回哪处睡觉……

弥真想来想去,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往徐锦家里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声音温温软软的正是徐锦的太太,那头像是正在哄孩子,听筒里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弥真报了名字,问徐锦在不在家。

徐太太那头静了一瞬,弥真在这份诡异的安静里品出一丝丝被打点过的味道……

这时候小孩子又哼唧了一声,徐太太拍了拍,

小孩,才笑着道:“徐锦还没回来呢,您往办公室去个电话吧。”

弥真握着听筒,“喔”了声,心想那也就不必再打电话了。

他道了声谢,挂了电话,把打电话要的零钱搁在柜台上,出门就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漕运商会的地址……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杠就跑,冷风迎面扑过来,弥真把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