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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手里握着的一把沙子,握得越紧,从指缝里漏得就越快。
以前,孔掌舵的总觉得怀里这个人还是个孩子,做事一团孩子气,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从来不计较后果,闯了祸便往回跑,等着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光今年一年他跟在后头擦的屁股,数都数不过来。
可转头一想——
这小崽子想做的事,好像最后还真就总能做成。
野边度死了,日本商会组织在短暂的动乱后势头没那么猛了;
高山红死了,好大一个汉奸,日本人的走狗,烟土的源头;
然后是北城日租界的计划破灭;
安平堂易主,蒋金奎死亡,万字堂收编势力,法租界的烟土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他狗屎运也是有的,但人不可能一直狗屎运,所以归根究底这若是一个陌生人,孔连鹤也会觉得他确实还有点本事。
就这一瞬间的思考让他陷入沉默中。
孔连鹤并不知道,他这一个踟躇,反倒叫弥真诧异了——
原本他可是攒了一肚子的话,预备着同大哥大吵一架,连再次摔门出去该往哪边走都想好了,结果身后的人居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捉着他的那只手,转而往下,隔着衣裳在他肚子上摸了摸。
“是不是没吃晚饭就过来了?”
孔连鹤问,“饿不饿?”
弥真狐疑地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来:“你又憋着什么阴谋诡计?”
孔连鹤笑了一声,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拍。
“不饿就做点别的。”
弥真不想跟他计较他这种时候挺不正经的语气和稀泥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肚子就好像听到了对话似的,适时咕咕叫了起来。
……
漕运商会的楼旁边还有一栋稍矮的建筑,里头有宿舍和备着小厨房,是留着给处理紧急工作、夜晚回不得家去的人备着的。
孔连鹤打电话去要吃的,厨娘说有骨片粥,孔连鹤就叫人送了过来。
食盒里端出来的粥热腾腾,瓷碗还烫手,厨娘一边放碗一边介绍说石斑是下午刚靠岸的船上船员钓来的,片得极薄,在白粥里放的量也很大方。
粥撒上香葱和一碟子腌菜一碟子泥螺,冬天里无论是早晨还是半夜来上一碗都妥帖。
孔连鹤把椅子让给弥真,自己站着,三两口吃掉一碗,放了空碗就站着看坐在他位置上的小孩一勺一勺的,跟猫吃食似的,两口粥像能吃一晚上——
再好看看一会儿也不耐烦了,孔连鹤回到座位旁,把人抱起来,听他“欸欸”地叫唤后自己的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然后把拎着的重新按进怀里,背靠着自己。
他直接接过弥真手里的白瓷勺,舀起一勺子连鱼片带粥,吹了吹,送到弥真唇边。
“张嘴。”
粥很鲜,米粒与鱼片皆是入口即化。
弥真刚咽下第一口,第二勺又来了,孔连鹤喂他的手稳稳当当,汤汤水水一滴未洒,三两下把弥真刚才吃了半天才下去一个指甲缝的粥喂下去三分之二,眼瞅着一碗粥就这要这么喂完,后来勺沿到了少年唇边却偏了,换成了男人自己的舌。
热粥的味道先抵上来,随即是柔软温暖的唇,男人含着那点白粥吻进去,舌尖把米粒一起卷进弥真嘴里,又慢慢地舔过上颚
弥真“唔”了一声,抗议的话说不出口,和那香喷喷的粥一块儿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舌尖搅到了一处,办公室里暖,男人的怀抱也很暖——
被亲的人被亲的迷迷瞪瞪。
孔连鹤这时候退开一线,又舀一匙,这次喂的不走心,撒出来一些,他毫不愧疚的低笑一声,低头把唇边的都吮走。
“好吃吗?”
弥真点头,又摇头。
这时候已经有点察觉不对劲,因为他坐在孔连鹤的怀里,男人哪怕呼吸的稍微急一些他都会是全世界第一个察觉的人——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已经这样。
弥真回过头,问孔连鹤:“你是动物吗,吃个饭也能这样?”
有事求的时候就是“您”,骂人的时候“你”来“你”去。
好在这时候孔连鹤已经不跟他计较那么多,空出来的手将怀中人扣住,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用手指抹了一把粥边缘的米汤——
弥真觉得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鸿门宴……
连吃东西这一环都被贴心的安排了,甚至就地取材也用的是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