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情窦初开时就喜欢的人，未来的很多年，他大概也只会为这一个人而心动。

如果可以，他是多么希望与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但……

他可能真的，不会得到心爱的人的回应了。

落寞

头顶老旧的风扇发出嘈杂的声响，不算明亮的白炽灯落在他们的身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清的阴影。

过分长久的沉默让夏为念也不由慌乱起来，他无措地抬眸，却看见周颂紧抿着唇，艳丽的眉眼黯淡，像是藏了什么无法言说的心事。

他无意识地想要靠近，却又如同顾忌什么般只能驻足在原地，如同被丢弃的小猫一般，无措又低落。

夏为念的心蓦然就软了下来。

所有纷乱繁杂的思绪如同退去的潮水般悉数消弭，只剩下纵容的本能。比起也许会让周颂难过，其他的一切都是如此无关紧要。夏为念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踩着梯子下床，主动凑到周颂面前，乖巧地仰起脸，一如曾经无数个时刻那般依恋地开口：“周颂，你怎么回来了？”

他没话找话地问：“简哥不是在群里说要弄野炊，你没有去吗？”

他竭力想要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可他终归是不擅长说谎，不论是闪躲的目光还是轻颤的话音，都完全暴露出了他粉饰太平的意图。

“……”周颂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了。

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却丝毫不及心中泛起的疼。他注视着夏为念，沉默许久，很慢地摇头：“……不想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是很低地叫了一声：“……小念。”

惯来清冷的嗓音中带上了压抑的哑，宛若沉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潮，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掀起滔天巨浪。夏为念心间轻颤，强烈的慌乱从心口迅速地游走过全身，令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他抿紧了唇，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声如蚊蚋地应道：“嗯。”

可周颂却没有再继续开口，很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上前一步，展臂紧紧地抱住了夏为念的身体。

被温凉的体温裹住时夏为念有一瞬的僵硬，可不过随即，熟悉的触感就从彼此相贴的地方传递而来，将那点细微的抵触尽皆平度而下，转而变作了更加不容忽视的羞怯和紧张。也许是因为忙碌了一天，对方身上属于洗衣液的味道淡去了很多，反而令那股特有的浅淡气息越发鲜明。全身的感官都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完全侵占，夏为念晕乎乎地贴在周颂的怀里，心脏在耳畔疯狂跳动，整张脸都仿佛烧了起来。

然而还不待夏为念从无措中缓过神，那双搂着自己腰背的手臂却是逐渐收紧，力道大得令骨骼都开始隐隐发痛。周颂埋首在他颈窝间，湿热的吐息急促，极力忍耐着什么，却又怎么也掩藏不住激荡的心绪。

“周颂。”夏为念终于察觉到了异样，顾不得自己作痛的身体，艰难地低声问道，“你、你怎么了？”

这句询问顷刻便将周颂从无边的狂乱中拉了回来，他整个人猝然僵住，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终于很慢很慢地松开了手。

他微垂着眼，纤长的睫羽遮掩住泛红的眼眸，半晌才哑着嗓子回答：“没有……没怎么。”

“我出去一下。”他转过身，再也无法待在这里，落荒而逃般离开了。

夜空高远，雪粒般的星子洒落在墨蓝的天际，在昏黑的夜色中细碎地闪烁。

周颂独自一人坐在民宿的顶楼，这里许久无人造访，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角落处也堆满了杂乱的垃圾，是他根本无法忍受的环境，但他却只是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的星空。

夜风凛冽，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吹得有些发冻，却也让烧灼的血液冷却下来。眼前的画面逐渐失焦，不久前夏为念笨拙地试图隐瞒的模样再度浮现在脑海，周颂垂下脑袋，一贯精密而游刃有余的大脑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在见到夏为念之前，他还曾理智地思考过，应该先试探一下夏为念对自己的态度。倘若小念真的是因为得知了他的心意才会无法面对，他也一定能够守住底线，告诉对方他只会以竹马哥哥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绝不会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