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页 茶
万一真的有人铤而走险呢?
一顿饭让开封府的人全灭,那找谁说理去?
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不得不防。
特别是以庞家的行事作风,根本没什么道德底线!
这几日的饭菜,都是李季在严密看守下烧好,直接装入提篮,由他亲自送来牢房。
途中不经过任何人之手,避免了有人中途掉包的可能性。
李季将饭菜分给张龙他们后,又拎起另一只小篮,继续往牢房深处走去。
最近牢房里打扫得异常勤快,地面青砖被擦得能照出人影,连墙角蛛网都寻不见半张。
毕竟张龙他们日夜在此值守,若弄得乌烟瘴气,受罪的还是自己。
每日晨起,几人便轮流提水冲刷,还将牢窗全部打开通风。
不得不说,幸好最近牢里人不多,除了庞昱,只关着两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若是往常人满为患时,那混杂着汗臭、霉味与便溺的气息,怕是连最不讲究的人都受不住。
“展大哥,你的午饭。”李季走到最里间牢房前,轻声唤道。
“多谢。”展昭从草席上起身,接过食盒。
他此刻穿着囚服,脸上还做了些易容修饰,在昏暗光线下,确有几分庞昱那纨绔子弟的模样。
这几日他扮作庞昱坐镇牢中,果然吸引了好几拨偷袭者——有夜半翻墙的飞贼,有伪装成送饭伙计的杀手,甚至还有试图用迷烟放倒守卫的江湖人。
每一次都被早有准备的开封府众人擒下,捆成粽子丢进隔壁空牢。
原本白玉堂也想参与假扮庞昱,兴致勃勃地跟来牢房转了一圈,却捂着鼻子扭头就走,打死也不愿再进来。
那洁癖发作起来,任谁劝都没用。
开封府众人都知晓白玉堂这毛病,也无人为难他。
毕竟白玉堂本就不是开封府的属官,五鼠能鼎力相助,已是令人感激不尽。
如今开封府人手严重不足,有五鼠加入简直如虎添翼。
更难得的是,五鼠还主动给了伙食费,说是不能白吃白住。
这笔钱直接拉高了开封府的伙食水准,李季并未偷偷挪用,而是采购时因买的米面肉菜量多质优,卖菜的商贩主动搭了些新鲜时蔬与香料作添头。
李季自然不客气地笑纳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今日正是有五鼠中的彻地鼠韩彰在厨房坐镇看守,他才能放心出来送饭。
“每次都要你送饭,实在太辛苦了。”展昭扒了一口饭,抬头看向李季。
他易容后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陌生,但眼神依旧清亮如昔。
“没事,只要能将恶人绳之以法,辛苦点也值得。”李季笑眯眯地摆摆手,“展大哥你们日夜守着才真不容易,等这案子了结,我给大家做一桌好菜,咱们好好松快松快。”
“那是一定的。”展昭将肉送入口中,咀嚼缓慢而坚定,“绝不会再让他跑。”
真要让庞昱再次逃脱,莫说包拯要引咎辞职,整个开封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上一次陈州没想到居然被李代桃僵,放虎归山的教训犹在眼前,这一次,绝不能再有半分闪失。
晨光微露时,开封府衙门外已围满了百姓。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汴京——那个祸害陈州、欺男霸女的安乐侯庞昱,今日要过堂受审了!
人们扶老携幼,挤在衙门前,踮着脚朝里张望。
不少人都很是纳闷,这庞太师之子不是已经被包大人铡了吗?怎么还冒出来一个?
议论声嗡嗡如潮水,在清晨的薄雾中弥漫开来。
庞昱被两名衙役押上公堂,他虽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下巴依旧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屑。
而庞吉被人用门板抬至旁听,这位太师昨日听闻儿子脸上的面具被人揭了下来,急火攻心晕厥过去,今日勉强撑着一口气。
当然不是他主动要来的,而是官家亲自下的令,就是抬,也要将庞吉抬过来。
他躺在门板上,盖着锦被,脸色灰败如纸,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堂上,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愤怒与绝望。
赵祯隐在屏风后,目光如炬。
这位年轻的官家换了一身寻常文士的衣裳,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
他身侧站着乐平公主,公主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一袭素色裙衫,一双明眸透过屏风缝隙,冷冷注视着堂下那个曾差点成为她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