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 茶
去吗?”展昭从暗处走出,低声问道。
赵祯轻轻抚了抚龙袍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是要去的。”
这样的好戏,他怎么能错过呢,可惜,不能接母妃入宫来,不然大家都能一块看戏了。
他母妃因为刘氏吃尽苦头,若是不能看到刘氏的报应,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还是算了,这要是刘氏那个老妖婆狗急跳墙,那就不好了。
郭槐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从偏殿走了出来。
洗过脸后,他重新整理了衣冠,脸上的泪痕不再,只见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宫中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太监总管。
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和心虚。
“郭槐?你怎么回来了?”刘太后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郭槐去而复返,不由得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小皇帝将银耳吃下了吗?”
“回太后,官家已经吃下了。”郭槐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镇定,“官家还说,这银耳羹味道极好,特意让奴才来谢过太后。”
刘太后闻言,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早点去了,才是最好的谢。”
郭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刘太后这话并没有压低音量来,所以站在郭槐不远处的禁军统领,那是听的一清二楚。
毒妇!
本来还将信将疑,这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太后。”郭槐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奴才还有一事禀报——官家有请太后移驾御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刘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雍容镇定的神色,正要斥责郭槐的不懂规矩,却见寝宫大门轰然洞开。
赵祯一身明黄龙袍,负手立于门外。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太后。”赵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之下暗涌的激流,“朕来了,不必移驾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惊雷,直接劈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刘太后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随即“啪”的一声坠地,碎瓷迸溅,茶水泼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她猛地站起,凤袍曳地,目光如刀般剜向侍立一旁的郭槐,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狗奴才!吃里扒外!”
郭槐此刻面色惨白,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太后的目光,身子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要瘫软下去。
然而赵祯却轻笑了一声,缓步跨过门槛,龙靴踩在碎瓷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太后,此言差矣,怎么能叫吃里扒外?”
赵祯的目光落在郭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是郭公公幡然醒悟,弃暗投明罢了。”
刘太后冷笑一声,目光从郭槐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直视赵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仪,“老身不懂官家话里的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要做什么?”
赵祯不慌不忙的踱步到了殿中央,在一盏铜灯跟前停下,伸手拨了拨灯芯,那火苗跟着跳动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他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朕当然是特意过来感谢太后的,太后让郭公公送到御书房的那碗银耳羹,朕喝了一口,当真是……滋味非凡。”
他刻意在“滋味非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刘太后的脸。
刘太后神色不变,只是眉梢微挑,语气淡然,“一碗银耳羹罢了,倒也不必让官家带这么多禁军来吧?”
她扫了一眼殿外黑压压的人影,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家是要来抄家呢。”
赵祯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太后太客气了,俗话说的好,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今天朕也为太后准备了一份大礼呢,特意亲自送来,以示孝心。”
“什么大礼?”刘太后挑眉,眼底当即闪过了一丝警惕。
“来人,送上大礼。”赵祯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有侍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而在那托盘上稳稳放着的,是一只金碗,碗中盛着半碗银耳羹,羹汤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几颗红枣与枸杞浮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