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丁收回视线。

&esp;&esp;“走吧，”他按捺下翻涌的情绪，“我不会与马修斯教授争吵的。”

&esp;&esp;凯瑟琳小姐没那个意思，克里斯丁很明白，她仅是在以这种方式催促自己。但……

&esp;&esp;看着玲珑背影先行一步，克里斯丁很是惆怅：他多么想她是在暗示什么！

&esp;&esp;让克里斯丁感到宽慰的是，在场不是他们欲图与查德先生交谈。

&esp;&esp;二人向前之时，另外有两名贵妇人同样走过来，与查德先生打招呼。这让与克里斯丁产生龃龉的马修斯教授不好直接发作，仅是冷淡地和他轻微颔首。

&esp;&esp;而后尴尬的氛围就被贵妇人热情的言谈盖了过去。

&esp;&esp;“马修斯教授，”其中一名夫人操着北方口音开口，“你还在对乔治·贝尔愤愤不平吗？我听说最近这位当红作家可倒大霉啦。”

&esp;&esp;来了来了！

&esp;&esp;凯瑟琳立刻支棱起耳朵。

&esp;&esp;这位书卷气极重的文学教授，闻言立刻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反感。

&esp;&esp;他扶了扶镜框，叹了口气。

&esp;&esp;“我承认，”马修斯教授说，“几个月前的那篇文章，言辞确实过激了一些。饶了我吧，夫人们，这段日子以来，每每乔治·贝尔的新连载问世，我就要被身边所有亲朋好友问一遍感想——我是大学教授，不是通俗小说评论专员！”

&esp;&esp;贵夫人笑吟吟道：“所以，你究竟怎么看呀，教授？”

&esp;&esp;马修斯教授：“……”

&esp;&esp;文学教授一个头两个大。

&esp;&esp;和这些贵妇人是说不清道理的，马修斯教授只得黑着脸回答：“我根本买不到《海滨杂志》，没法看。”

&esp;&esp;凯瑟琳当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esp;&esp;她这么轻轻一笑，周围安静了瞬间。马修斯教授气恼地投过目光，凯瑟琳也不尴尬，笑吟吟地提醒：“伦敦市区的书店，每个都会举办乔治·贝尔的朗读会呢，难道牛津的书店不会吗，教授？”

&esp;&esp;“就是呀，”贵妇人满意道，“我们是真想听听你的看法。”

&esp;&esp;感谢这位夫人帮腔，她这么一补充，马修斯教授不再瞪着凯瑟琳了。

&esp;&esp;只是教授还是深深看了克里斯丁一眼，退无可退，不得已回答：“牛津的书店也举办了朗读会，我确实听了《火柴照得亮》的故事。”

&esp;&esp;“你觉得怎么样？”凯瑟琳追问。

&esp;&esp;“……倒是没想到，”马修斯教授开口，“乔治·贝尔写起了童话故事。”

&esp;&esp;克里斯丁不着痕迹一挑眉梢。

&esp;&esp;“童话？”他很不赞同道，“我倒是没想到，马修斯教授会认为涉及工人血泪的案件剧情，会是如梦似幻的虚假故事。”

&esp;&esp;“你大可不必如此针对我，克里斯丁先生。”

&esp;&esp;马修斯教授也不客气，他文文静静地辩驳，“我所指的童话，是说适合儿童阅读——狄更斯的《圣诞颂歌》是童话，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是童话，这无妨他们的故事带有现实主义色彩。乔治·贝尔也是一样，披着童话外衣，不见得不能批判揭露黑暗的一面。”

&esp;&esp;说完，他还很不客气地抬了抬下巴。

&esp;&esp;文学教授身量比克里斯丁矮上不少，他得稍稍抬头才能注视克里斯丁的眼睛。

&esp;&esp;“我一直以为你更欣赏直面现实的文学类型，”马修斯教授说，“没想到你会对通俗小说这么热情，克里斯丁先生。”

&esp;&esp;嗯，怪不得。

&esp;&esp;凯瑟琳大概明白了马修斯教授的观点。

&esp;&esp;他和最初的克里斯丁一样，认为现实主义文学的价值大于一切其他体裁和派别。倒也不意外，这是十九世纪的文学业界主流观点。

&esp;&esp;在《火柴照得亮》明确写出火柴工人的生活困境后，马修斯教授这番评论，也认可了这篇故事的价值。

&esp;&esp;是个对事不对人的学究来着。

&esp;&esp;“所以，”凯瑟琳好奇道，“你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的，是么？”

&esp;&esp;“……不得不承认，贝尔先生的写作手法很成熟，”他阖了阖眼，郑重出言，“只是我不明白，好好创作还不够么？这与八卦小报搅和在一起，还闹